四川在线记者 薛维睿

“我校丹台玉字,君书蕊殿云篇。锦官城里重相遇,心事两依然。”锦官城是成都的别称,因锦官管理蜀锦生产并筑城保护锦蜀生产而闻名。“花重锦官城”“锦官城外柏森森”,锦官城在文人雅士的笔下充满浓郁的生活气息和浪漫的诗情画意。

10月18日下午,“锦官城里重相逢”《锦官城笔记》新书首发式在文轩西南书城举行。《锦官城笔记》作者蒋蓝,成都市作家协会副主席,散花书院、见山书局创始人廖芸,成都市锦江区文化馆馆长、锦江区作协常务副主席张红波,西南民族大学教授罗安平齐聚书城,分享锦官城里鲜为人知的故事,探讨蜀地书写的传统和方向。

在巴山蜀水中找到写作方向

继2017年先后出版《蜀地笔记》《成都笔记》后,《锦官城笔记》成为“天府广记三部曲”的收官之作。前蜀徐太妃的宴游史、大慈寺的“风送”、成都民俗中的陕西会馆、怀远镇的藤编……全书分为蜀人外传、风物猎记、天府新录三个部分,梳理了有关锦官城的历史文化、人物典故和物候风俗。蒋蓝表示,他在这本书里有意降低了文本难度,希望通俗地展示成都不太为人所知的历史。

最让廖芸印象深刻的是其中的《木芙蓉简史》。成都“蓉城”之称源于芙蓉花,千百年来它一直与成都市民相伴。唐代诗人薛涛的“薛涛笺”以木芙蓉为料,后蜀后主孟昶在成都四十里“罗城”上尽种芙蓉,四川总督李世杰下令在城垣周围遍种芙蓉,撰写了《成都城种芙蓉碑记》,蒋蓝在书中清晰地梳理了木芙蓉在成都的历史。

张红波认为,蒋蓝在巴山蜀水中逐渐找到了自己的写作方向,是当下为数不多在拓宽散文文体的作家,以一系列用“笔记”命名的作品,创立了独具特色的散文范式,“可以从中看见他的尝试,创新,甚至冒险。”

在《锦官城笔记》中,让张红波印象最深的是《大慈寺的“风送”》。“风送这个词,一下子就吸引了我,一个官员与一片秋风送来的桐叶,这个故事本身就透露着一种诗意。”读到结尾,蒋蓝写道:“既然落红不是无情物,作者能够把木叶从水里提到风中,予以隔空传送,这个想象自然是蜀地的想象。”张红波说,“成都的味道在这里自然地流淌而来。”

对故土的热爱与温情

《锦官城笔记》里的“成都味道”随手拈来,对成都的热爱与哲思更是饱含其中。在罗安平看来,蒋蓝是一位跨领域的学术型文化书写者。蒋蓝往往通过采访一个老农,走访一个村子,用田野调查的方式,将历史鲜活地展现在大家面前。“即便是一株植物,他都带着你去嗅,再将故事穿插其中,让你进入他展现的空间。”历史容易给人带来陌生感,但蒋蓝通过自己的“在场”,与过去进行时空对话,将历史拉到读者面前。

“这种在地化的地方性书写非常重要。”罗安平认为,蒋蓝将一个地方作为自己的依托,细数这里历经的人事物,将之串联并升华为一种诗学体验。在《苏东坡的桤木情怀》中,蒋蓝写到,过去成都多桤木,现在已被各种高档树木取代。“他超越了一般化的描写,充满哲思地追问这样的现象。”

“楠木高敞,银杏肃穆,往往呵护的是高寺大宅。但寻常的、不堪做栋梁之材的桤木,俯仰之间,恰有蜀人的平常心:竹篱茅舍风光好,道院佛堂终不如。”罗安平说,读到这样的文字,便可以理解蒋蓝所说,生在一个地方,不是只看高楼和大厦,或者只见困苦与褴褛,如果对这片土地有热爱和思考,便可以在此之间看到更广阔的天地。

“我书写的是我心目中的成都,是我所看到的西南空间。”蒋蓝说,随着时间的推移和认识的加深,会对这片土地产生一种幸福感,看到的不再是褴褛的江山、困苦的生活、精神疲惫的人群,你会看到他们的丰富和深厚。如钱穆所说,对历史应该有温情和敬意。“如果一个人对民族的历史不带有温情,总用挑剔的、批判的、超越空间的眼光来判断,这是最危险的网络流行的批判方式。”

带着这种热爱与温情,蒋蓝思考得很清晰,“四十岁以后,我基本不再书写四川以外的地方,对于其他地方我只是一个过客,对那些土地我并不了解。”通过诗歌、散文、地方调查、思想随笔和非虚构写作,他希望用最新的创作方式来书写四川。如何将西方的创作理念本土化,自然地与这片土地发生历史和情感的关联,“我几乎用了十年来完成这个过程。”